【散文】蔷薇花开万朵春

·马永红

【散文】蔷薇花开万朵春

四月的一天,我站在院子里,忽然发现南墙上的蔷薇开了。

像久违不见的亲人猛地来到面前,一脸欢喜地笑望着你,你欣喜愉悦的表情霎时就飞上了眉梢。几朵红色的花儿从绿叶丛中挑出来,像插在女人的青丝鬓间一样,很是惹眼好看。

蔷薇的花骨朵儿堆成了垛。它们像是一支神秘部队,暗中招兵买马,积蓄力量,等我知晓时,它们已经装备整齐兵临门下,“一架长条万朵春”,欣欣然欲占尽春光。有的花苞像城门紧闭,休想从中探出任何消息,有的微露猩红,如掩着红唇偷笑的女孩儿,也许明天它们就忍不住哈哈大笑,把守了一年的秘密公之于众。

那年春天,同事把一偌大的蔷薇花根给了我,我不知道蔷薇花的美,就漫不经心地把它随手丢在大门后面,谁知它落地生根,很快便抽枝长叶,甩辫子一样抛出“千头万绪”。侄子扯了一张绿网挂在南墙上,引着枝蔓一点点往上攀,“百丈蔷薇枝,缭绕成洞房”,它爬得越高,根茎就越壮实,树皮黑青,第二年就粗得像根木锨把儿。这年四月,它们开花了。据说这是“龙沙宝石”,蔷薇中的极品,花朵圆溜溜的,重瓣,一层又一层,裹得密密实实,玫红中透着粉白,不艳不俗,胡同里飘荡着甜丝丝的风,令人沉醉。

起初花开的少,香气也细若游丝,若有若无。隔几天就是十几朵,五月份就像满墙红宝石在闪烁了,繁花泼眼,绿瘦红肥。“此花绝胜佳人笑”,花朵不分个儿地挤在一起,像毕业合影照里一张张明媚的笑脸。一个枝头上有几十个花苞向上举着,饱鼓鼓的,等全部开放,就是一簇“手捧花”,在阳光下光彩照人,适合送给娇媚的新娘捧着,和心爱的人深情款款地走向婚姻的殿堂。远远望去,墙头上像笼着一片绯红的云霞。

从此我家就生动起来。清晨推开窗户,馥郁的花香和着阵阵蜂鸣、脆生生的鸟叫一股脑地涌来,顿时浑身有洗涤之感,神清气爽。走进院子,像掉进了一个花香四溢的仙洞儿,人和房子都被包裹了,像浸透了一般,两个鼻孔如何够用,努着嘴巴使劲去吸,怎么都吸不完。不知从哪儿一下子飞来好多细腰的黄蜂儿,在花瓣间上下翩跹。它们像是在举办一场接一场盛大的音乐会,嘤嘤嗡嗡,嘤嘤嗡嗡,不绝于耳,声音浑厚雄壮,从早到晚都静不下来。

我们总是自豪地对客人说,有蔷薇花的那个就是我家。客人来了,一早就被扑鼻而来的香气俘虏了,深吸一口,又一口,再放眼细看,哇,太美了,这么多好看的花儿啊,啧啧之声不绝于耳,指指这儿,再指指那儿,眼花缭乱也不舍得挪眼,我们的话题就在这花朵的海洋里起伏徜徉了。

花开时节,馨香逾墙,之前相逢也不相识的邻居来了。三三两两地站在花下,对着花笑,拍照,赞不绝口,说他们院子里也是花香,好闻得很,亲朋好友也羡慕他们家门口能有这么一架繁茂的篱笆花墙。

“满架蔷薇一院香”,花香延绵动人,我们和邻居的关系也日日亲密起来,今天门口多了袋水果,明天又放了兜蔬菜。我们把从老家摘回的新鲜槐花交给邻居后,仰脸一看,朵朵红花在乐滋滋地对我们笑呢。

《巴蜀文学》出品

主编:笔墨舒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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